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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走不出的门(伍)  

2011-08-16 11:49:0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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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不出的门(伍) - PJ -

阿雅手腕上的伤口由于半天的清洁,又开始渗出血来,看着她平静而熟练的处理伤口,心里突然很难受。一大早起来,她只说了一句,怎么这么乱便开始收拾房间,整整半天,打包了两大包生活垃圾以及一大包要扔弃的物品。

 

我要扔掉一些过去了,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待会下楼的时候,帮我把这些都带下去放在楼下的垃圾桶旁边,下午五点会有清洁工来清理。我还不大想出门,谢谢了。阿雅一口气说完便开始喘大气,这两个多星期的相互折磨,让我们都几乎到了极限,哪怕是一个小动作甚至说一句话,都需要我们做出巨大的努力,我真是无法想象阿雅是哪里来的了气力在房间里折腾了整整半天。

 

小柏,你放心吧,我没事了。阿雅看得出我眼神里的惊讶和疑惑,我没你想的脆弱,歇斯底里是我涅槃的过程。阿雅一边继续整理着房间里的摆设,如果有机会,我们或许再见,不过,最好不要再见。阿雅的一字一句里忽然充满了残忍,那种透彻的冰冷感又席卷而来。

 

索要回手机,走出楼栋小门,一束阳光倾泻而下,突然有种长久压抑后的虚脱感以及事态发展不受控制的恐惧感。给乐队朋友打了个电话,诉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以及我现在的身体状况,顺带问了一下专辑的录制情况,结果李楠告诉我,因为将近半个月找不到我,唱片公司已经对音乐猪失去了兴趣,所有的资金都转移给了一支后摇乐队。挂了电话后,仰头唏嘘。

 

不知是我多心还是真的变了,音乐猪的所有成员都没了脾气,演出时照常上演着无穷尽的愤怒,场下却变得不再嫉俗,甚至有次还为我那些他们痛恨的歌曲做出现场的即兴伴奏,我真当是既兴奋又害怕。演出一场接一场,从十几人的室内演出慢慢发展成上千人的音乐节,乐队的发展逐渐走上的正规。新歌一首接一首地创作,有人钟爱有人鄙夷。就这样经过了两年,慢慢习惯了各种评论。乐队逐渐成为了H城的老牌劲旅,多次受邀参加国内的音乐节,外人看来乐队正一步步迈向成功,可只有内部成员知道,已经是人心涣散,除了我一人,坚持写歌坚持创作。这几年在音乐猪的演出现场,再也没有见过阿雅,只是偶尔从朋友的谈吐中知道零星。后来她又去了南京一趟,回来后性格变得更加奇怪,人也瘦了一圈,几乎不再看演出,和朋友合伙在文西路上开了一间服装店,卖一些特色服装和自己设计的品牌服装。因为人缘好和设计独特,店面曾一度非常红火,后来却一夜之间销声匿迹,知情人是说她的合伙人得罪了当地的一伙黑帮,结果被别人端了老窝,合伙人走了,阿雅一个人无力支撑整个店面也就罢休。随后她回了老家,断断续续与圈里的一些朋友还有联系,无事不知的大象便是其中一人。据大象说,回到老家的阿雅在家人的帮助下找了一份中国移动的工作,后来又相亲认识了一个做生意的,一年后便结婚。婚后那男的对阿雅很好却因为业务常年不在家,寂寞的阿雅曾几次出轨,但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稳定,很快便恢复正常的家庭主妇角色,在家相夫教子。不错,结婚不到一年阿雅的第一个孩子便出生了。再后来,就连大象也不知道阿雅的消息了。

 

断断续续听来了阿雅和我分开后的生活,为她拥有现在的幸福我感到欣慰和心安,又有点落寞和惋惜。自从和我分开后,阿雅的博客便不再更新,但我依然保持着每星期两次的频率关注这个博客,为了缅怀也为了期待她的消息。某个闷热的夏日午夜,打开博客,发现了下面这首诗。

 

星空升起/大地被你的影子拥入怀里/

繁星点缀/大地被我的泪光照亮

你在一公里以外笑着离开不回头

 

灰尘在心里覆盖形成一层厚厚的棺木

盖棺定论我们的爱情

我笑着在墓碑旁默哀

你却在一公里以外笑着离开

不回头

 

终于等到了更新,知道了阿雅的消息,却发现阿雅心里仍然漆黑一片。过着正常人的生活却得不到应有的救赎,令孤独更感突兀,因往事更因故人。阿雅始终走不出这个圈,这似乎应验了那句刻在她腰部的歌词你觉得恨/却离不开。两天后,我收到了一封信,没有邮戳,没有署名。

 

小柏:

我终于还是决定离开那种平庸的生活,展开新的旅程,去一个所有人都该去的远方。前些日子,又回到H城,因为这是所有故事开始的地方,那么一切也都该在这里结束。我本没有为你写这封信的计划,但那天路过你家门前,从窗户里看到你的爱人在为你准备午餐,你在客厅演奏吉他,我心里突然很快乐,觉得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还心存依恋的人,为自己还能留恋一个人而感到欣慰。

一直以来都想对你说声谢谢,是你让我看到了自己的自私和阴暗,让我明白了爱上一个人却得不到他的爱就只能孤独终老。我也非常憎恨你,因为是你给了我能重新得到他的爱的错觉,于是在和你分开后我又回到了南京,这之后的事情相信大象都告诉你了吧。

觉得自己挺失败的,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这个圈子,所以选择了一个很爱我的男人结婚,希望能用那些正常生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消磨掉那份炽烈的向往,我也确实过上了一年多的安定生活,结果还是没有离开。人就是那么奇怪,生活中有那么多的门,偏偏只会停留在最差的那扇门内,走不出去。我就停留在你们这扇门内,万劫不复了。

我离开H城的时候,从李楠那拿了你们当时录了一半的专辑,如果不是因为我,你们应该已经顺利发行了吧,为此我时常感到内疚。那首《Baby Don't Tell Me The Truth》一直陪着我,常常在我感到最孤独的时候给我一些安抚,现在听到这首歌想起的不再是那个人,而是你,想起你给过的关爱和宽容。

谢谢你,小柏。

保重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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